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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第426期:何等清晰的教育改革思路  

2016-05-18 09:08:21|  分类: 审辩思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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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第426期:何等清晰的教育改革思路 - 春和景明 - 潍水河畔好读书



426期:何等清晰的教育改革思路


谢小庆

(北京语言大学)


本公众号隔天一期。现利用空挡时间,重贴此文,作为昨天推出的第482期《深化高考内容改革》的参考和延伸阅读。此外,还可以参考第1期《高考改革需要标本兼治》、第125期《为什么要进行高考改革?》和第126期《再谈为什么要进行高考改革》。


长期以来,美国在精英教育方面是成功的。不仅培养了比尔·盖茨、乔布斯、扎克伯格等一大批科技和商业精英,而且培养了一大批诺贝尔科学奖的获奖者,使美国一直在科技领域保持着领先的地位,使美国一直控制着世界上大部分的科技专利,使美国在“全球化”经济中处于利益丰厚的“上游”,使美国甚至在“金融危机”的经济困难时期也一直保持着对中国的高科技禁运,一直威胁着欧洲和以色列不得放松对中国的高科技禁运。

美国精英教育的成功与其宽松的、非竞争教育环境有关。这种教育环境,使孩子的好奇心、探究欲和创造力得到保护。在美国学校中,从小就注意发展孩子的审辩式思维(critical thinking)。“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也正是由于这种宽松的、非竞争的教育环境,使美国学校中出现了一大批“掉队(left behind)”学生,或“差生”。43-17=48/3=?在中国的小学毕业生中,5秒钟内不能做出正确回答的比例可能不足5%;在美国的小学毕业生中,5秒钟内不能做出正确回答的比例可能高达50%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小布什总统推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教育改革。在小布什的首次竞选中,核心的竞选主题是教育改革。2000年夏天,在整个竞选过程中最重要的活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大会的主席台被布置成一间小学教室。

2001120,小布什总统宣誓就职。123,他就推出了被称为“一个都不能少”(No Child Left Behind,直译为“不让一个孩子掉队”)的教育改革方案。200112月,美国国会通过了关于教育改革的《一个都不能少法案2001》(No Child Left Behind Actof 2001),以立法的形式肯定了小布什的教育改革方案。“一个都不能少”的口号家喻户晓,“一个都不能少”教育改革在法律的保护下稳步推进。

“一个都不能少”教育改革的关键词是“问责(accountability)”,改革的重要内容是加强考试,核心举措就是在四年级和八年级举行州统考,通过考试加强对学校和教师的问责。对于美国,这种改革是必要的。在美国的文化环境中,加强考试对优秀的学生的影响微乎其微,却可以督促缺乏自觉性的学生,督促后进的学生,可以减少“掉队”现象。

为了实施这一法案,美国政府大幅度增加了中小学教育拨款。有研究表明,这场改革在提高学生、尤其是落后生的阅读和数学成绩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民意调查显示,多数美国民众对这一法案抱支持态度。

2004年的大选中,小布什的民意调查结果曾经大比例落后于自己的竞选对手克里(现任外交部长)。当时,我曾对自己的学生们说:“我估计小布什会连任。一般人只知道小布什打伊拉克,不知道他搞教育改革。他打伊拉克在美国是不得人心的,但他搞教育改革是认真的,也是得人心的。知道吗,‘911’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小学的教室里给小学生朗读课文。”不出我所料,2004年小布什获得了连任。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改革选择。虽然“一个都不能少”改革在解决学生“掉队”方面效果明显,也带来新的问题。最主要的是,这一法案给各州的学校教师包括学生,都增加了不小的压力。因为每年的考核与问责措施密切相连,考试开始成为学校日常工作的指挥棒。在年度测评、达标评价和逐步升级的问责压力下,各中小学都程度不同地采取了应对措施。学校越来越重视州统考的科目,在时间、资源、教师等各个方面都予以加强。而州统考不考的科目,包括美术、音乐、体育等,则被削弱。

同时,为了达标,不少中小学延长学校上课时间,并且在放学后补课,缩减学生的休息时间,不仅增加了学生负担,也增加了教师的负担。

小布什的教育改革造成的“应试教育”束缚了教师的创造力,不利于教师的创造性发挥。“应试教育”造成的竞争性教育环境也不利于优秀学生的自由发展,可能使优秀学生的好奇心受到挫伤。因此,小布什的教育改革也遭到一部分教育专家的批评,尤其是遭到来自基层教师的强烈抵抗。伴随改革的推进,“应试教育”的弊端也越发明显。

如果说小布什总统的兴奋点是“教育改革”,奥巴马总统的兴奋点则是“医疗改革”。尽管教育问题不是奥巴马关注的首要议题。但作为一个民选总统,奥巴马绝对不敢对教育问题掉以轻心。实际上,奥巴马20091月宣誓就职,217日就签署了《美国复兴与再投资法案2009》(American Recovery andReinvestment Act of 2009),就提出了自己的教育改革口号“力争上游(Race to the Top)”,就签署法律拨款43.5亿美元建立了“力争上游基金”。支持各州的教育发展和教育改革。

小布什“一个都不能少”教育改革旨在改变大批学生“掉队”的问题,这种改革带来的“应试教育”却会伤害孩子的个性发展和打击教师的个性创造。怎样在“救济后进”和“保护优秀”之间保持中道?怎样寻求二者之间适度的妥协点?怎样在二者之间保持平衡?这是奥巴马在关注医疗改革和焦头烂额地应对乌克兰、叙利亚、朝鲜等一系列外交问题的同时,不得不予以考虑的问题。

在奥巴马执政进入尾声的时候,20151210日,奥巴马签署了《每一个学生成功法案》(Every Student Succeeds Act)。新法案明确宣布,此法案将取代已经施行14年的小布什的《一个都不能少法案2001》。

为改善美国基础教育(幼儿园到12年级,K-12)的质量,美国参议院和众议院进行了长期的讨论和两党沟通,终于在20151119日两院的协商委员会上达成一致协议,形成了这份新法案。

奥巴马说,新的教育法案将改变《一个都不能少法案》中联邦政府对学校严格的考核评级制度,这种考评使得学校压力重重,甚至成为学校发展的负担。他承认,“一个都不能少”教育改革的目标是正确的,有助于使每一个儿童的教师都是优秀的教师,使每一所学校都能确保每一个学生获得达到一定质量标准的教育。小布什的改革确实提升了整个教育的质量。但是,联邦政府考核的压力使学校忙于应付每年的测试,使考试成为一些中小学日常工作的“指挥棒”。

新法案终结了原本规定的联邦以测试成绩为基础的问责制,代之以州问责制,将控制教育的权力归还给各州和地方学区。新法案显著简化和减少了现有联邦项目的数量,用综合的州设计制度(State-designed system)替代了联邦问责制,减少了不必要的测试。各州的问责制以对学校的创新性评估为基础,利用多种方法来评估学校绩效,而不仅仅依靠考试分数。

新法案保留了阅读、数学和科学科目的州统考,同时强调教育评估中对学生创新性的评估,鼓励各州开发并实施灵活、适用的创新性评估。

新法案要求各州改善本州5%最困难的学校、辍学率高的高中学校以及那些部分学生表现不佳的学校的教学,确保所有学生都达到目标。

新法案的最大特点是将控制教育的权力归还给各州和地方学区,结束了联邦主导的以测试为基础的问责制度。媒体说,新法案体现了“25年来联邦对于各州控制的最大转移”,新法案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即联邦政府咄咄逼人地控制公立学校成绩的时代的终结,从而将控制权归还于各州和地方学区。”

新法案并没有放松对“掉队”问题的关注,规定由各州自己界定的评估分数处于底部之5%的学校、毕业生少于67%的高中,或弱势群体学生学业成绩始终不佳的学校,都可被认为是“失败学校”且可以被州政府接管。

关于自己的教育理想,奥巴马说:“通过这个安排,我们再度确认美国根本性的理想——让每一个儿童,不论他的种族、家庭收入、背景,不论他的邮政编码,不论他所居住的地点,都能获得实现自己愿望的机会”。With this bill, we  reaffirm that fundamentally American ideal—that every child, regardless of  race, income, background, the zip code where they live, deserves the chance to  make of their lives what they will.

小布什执政之前,美国虽然在精英教育方面非常成功,但存在严重的“掉队”现象。小布什的改革旨在扭转这种局面。伴随这种改革出现的“应试教育”,又可能伤害到优秀学生的学习兴趣。奥巴马及时进行了纠偏,力争在挽救“掉队”学生的同时,保护优秀学生,力争使“每一个学生成功”。

完全是巧合,2001年,在小布什启动“一个都不能少”教育改革的同时,我国也启动了“新课程改革”。从2004年开始,许多年中在北京语言大学的官网上都有我写给打算报考“语言测试”方向研究生的一封信。我在信中写道:“我个人认为,对于21世纪中国的发展,没有一件事情比于2001年开始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更重要。她的成败,关系到今后几十年中国的命运。她的成败,很大程度要取决于考试评价制度的改革。”

小布什执政期间,我经常感叹:美国的教育改革是总统在推动,而中国的教育改革却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一个副司长朱慕菊在推动。

当我看到奥巴马总统签署《每一个学生成功法案》的消息,不禁从心中发出一声赞叹:何等清晰的教育改革思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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